宋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的那层平静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透出来,亮亮的,像冰面下的水。

        “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开始,”林昭说,话一旦开了头,后面的就像是被打开了闸门,收不住了,“你坐在地上看康定斯基,头发用铅笔绾着,袖口有一块墨渍。你跟我说要用‘手’去看线,说线条是有温度的。我当时觉得你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后来我发现,那些话我全都记住了。”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后来画了很多条线。在草稿纸上,在速写本里,在作业的边角。每一条都是用你说的方式画的——用手感受,再画下来。它们没有一条是直线。你跟我说,不是直线的线,是活的。但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抬起头,看着宋也。

        “那些线之所以是活的,不是因为我用了你说的方式。是因为我在想你。每一次画它们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想你说的每一句话,想你坐在过道里看书的样子,想你写纸条时把‘的’写成‘の’。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听了之后会觉得我是一个奇怪的人还是什么——”

        “林昭。”宋也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安静的湖面。

        “你第一次在图书馆叫我的时候,我戴着耳机,其实听到了。”

        林昭愣了一下。

        “我听到了你叫我让一下。”宋也说,“但我没有抬头。因为我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书架前面出现。那本书——你拿的那本《城市意象》——它不在你伸手就能拿到的那一排。它在上面那排。你要踮脚才能够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