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像是两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浅水区试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深的地方去。他们聊了设计作业，聊了期末考，聊了学校食堂新出的那道难吃到令人发指的番茄炒蛋。每一个话题都安全，都无害，都和他们真正想说的话隔着十万八千里。
林昭一边说话一边喝茶，喝得很快，像是要用茶水把喉咙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冲下去。服务员续了三次水，他去了两次厕所。宋也坐在对面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紧张。”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昭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没有。”他说。
“你把茶喝出了一种喝酒的架势。”
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发现确实如此——他握着杯子的手势像是握着一杯烈酒，拇指和食指圈住杯口，其余三根手指紧紧包住杯身，一副准备一饮而尽的姿态。他松了松手指，把杯子放回桌上。
“有一点。”他承认。
“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林昭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从浅水区直接扔进了深水区。他看着宋也，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等待，而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安静的注视。像是她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现在只是等着他跟上。
林昭忽然想起那张纸条上她写的字：“去喝杯东西？学校后门那家茶馆，我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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