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动时,动作轻、缓,小心翼翼,怕惊醒了蛰伏在字缝里的魂灵。

        纸页掀动间,安禾瞥见书页中央排着齐整的诗行,间或夹杂着常常出现的数字来隔断,还会缀着一串串古怪的“…………..”。

        书的版式疏阔,留白处颇丰,仿佛专为那些诗句本身留出了呼吸的空间。

        而这留白,也常引得沈昭微微倾首,颈子弯成一个专注而优美的弧度,像水鸟曲向清波。

        字写得极娟秀的人,连俯首的姿态也自带一种沉静的韵致。

        神情是安禾少见的凝定,不,不能这样说,无人搅扰时的沈昭,本就是一泓映着天光的静水。

        此刻,周遭的嗡嗡营营、窗外无声扑落的雪、甚至这间腌臜着旧纸与焦虑气味的斗室,仿佛都被书页上缓缓流淌的诗句隔在了无形的墙外。

        一层静谧的光晕,水波般笼着她周身。

        隆冬的时节,偏生坠入盛夏,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空气里却蒸腾着看不见的黏腻湿气,喉头发紧,干渴难耐。

        安禾一向果断,唯独在沈昭面前学会犹豫,或许心底也曾掠过一丝自私的愧怍,还有良心的苦楚,她到底伸了手,一把攫住了沈昭空闲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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