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封似的寂静,并未锢住多久。

        晚自习的上课铃早已响过,教室后方的空气却隐隐发酵,嗡嗡的低语,像一群越冬的蜂,沉闷地、粘滞地在角落里盘旋、鼓噪。

        源头,是教室后墙。

        一张簇新的、印着密匝匝表格与数字的白纸,被胶带死死黏在冰凉的瓷砖上,那是班主任在晚自习开场时,便钉上去的期末成绩总榜——一具刚被宣判的尸首。

        安禾没回头,耳后却长出一双眼睛,把后排的骚动听得清清楚楚。

        她指尖捻着一支笔,笔杆冰滑,在指间陀螺似的打转,越转越急,险险要飞脱,侧着头,目光越过簇新而空白的练习册,投向沈昭。

        沈昭端坐,背脊是一条拉紧的弦,头微微低着,睫毛垂成半扇,掩住了那双素来清亮得惊人的眸子。

        侧脸被灯管涂上一层冷釉,晕出一种近乎剔透的羊脂玉色,细腻,温润,像细瓷,笼着一层薄薄的、易碎的微光。

        看得人心里发空。

        沈昭纤细的、骨节并不十分分明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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