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廊上安静了一瞬。远处的虫鸣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他手臂上那三条粗重的螺旋纹,」Wiremu的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像是沿着那些纹路的走向在描摹,「第一条是他父亲。第二条是他祖母。第三条——」
「是我。」Koa说。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Wiremu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Koa的祖母去世前,把他的tamoko完成了。她说,Koa的灵魂已经刻好了。剩下的——」
「只等另一颗灵魂来对齐。」Hine接过话。
陈念芯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点。她看向Koa的手臂。那件深灰sE的亨利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完整的刺青。在月光下,那些黑sE的线条不像白天那麽鲜明,而是更柔和、更内敛,像融进了他的皮肤里,成为他身T的一部分。
「什麽是对齐?」她问。这次她问的是Koa。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井底有光,不是月亮的反光,而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像地热一样的光。
「毛利人相信,每一个灵魂都有自己的纹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麽,「就像贝壳杉的年轮,就像河流的河道,就像每一片叶子上的叶脉。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在你还未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们是你之所以是你的原因。」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就像那天在山丘上一样。
「当你找到对的人,你们的纹路会像两块拼图一样卡在一起。严丝合缝。不需要打磨,不需要修改。就是——刚好。」
陈念芯看着他的手。
月光落在他的掌心上,照出那些交错的掌纹。他的掌纹和她的不一样——更深、更粗、更简单。但他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和她的一样,在同一个位置分叉,在同一个位置交汇,在同一个位置终止。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但此刻,在月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