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你是死在床上了是不是?这都几点了还睡!晚上不用睡觉了是吧?”
母亲张木珍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隔着一层楼板,依然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她的声音不甜,带着一股子常年操持家务磨砺出来的粗粝和火气,那是这个家里绝对权威的象征。
我看了眼闹钟,才下午两点半。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但我不敢不应。
在这个家里,父亲李建国常年跑长途,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这个家姓李,但真正说了算的,是姓张的。
“起来了,马上下来。”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身上那条穿了两年的纯棉四角裤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大腿根部,勾勒出那个年纪特有的、令人尴尬的隆起。
我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心虚地扯了扯裤脚,想让它平复下去,但那股子青春期的躁动就像这窗外的蝉鸣一样,越是压抑,叫得越欢。
换了条宽松的沙滩裤,又套了件跨栏背心,我拖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下了楼。
楼下的光线比楼上暗,也更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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