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南方的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那种湿冷的气息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按照我们这边的老传统,年夜饭要在天黑前吃,代表着把这一年的福气都关在门里。
父亲把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又在院子里放了一挂三百响的鞭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个院子都被红色的炫光笼罩了。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八仙桌旁。
桌子底下放着我们这边的特色——火箱。
那是一个木制的大长方体箱子,里面以前是烧木炭,现在改成了电热管,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这是南方没有暖气的冬天里,最让人眷恋的神器,也是一家人围坐时最亲密的空间。
我们三个人的脚都伸在里面,棉被盖在腿上,暖烘烘的热气一直冲到膝盖,把那种湿冷彻底隔绝在外。
桌上的菜丰盛得有些过分。
中间是一个不锈钢的鸳鸯火锅,一边是红油滚滚的辣汤,一边是奶白色的菌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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