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余感受着母亲略显窒息的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寒阳渐渐沉落,寒鸦归巢,将母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小院里的腊梅在寒风中吐蕊,幽香混着雪气漫在空气里,掩盖着这份跨越伦理的隐秘情愫。

        门楣上贴着大红春联,楹柱间悬着金丝灯笼,昨夜除夕守岁时点的鞭炮残屑还散在青砖缝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与腊梅的清幽。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寒鸦几声掠过屋脊,院中那株老梅正吐露新蕊,枝头缀着昨夜落下的细雪,晶莹如碎玉。

        廉余一夜睡得极沉,自山上归来已有数日,这小院里的暖榻与母亲的怀抱,总让他卸下宗门里的所有防备。

        他蜷在锦被中,小小的身躯窝在甄茯身侧,浅青弟子服已换作家常的月白中衣,领口松松敞着,露出锁骨下那截细腻雪肌。

        十四岁的年纪,眉眼间稚气未脱,却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似有心事未解。

        甄茯醒得早些,她素来浅眠,尤其这些年,自从廉余上山后,每夜都难安枕。

        元旦清晨,她先睁了眼,侧身望着怀里的孩儿,那张俊俏脸庞在晨光中愈发精致,睫毛长而翘,投下浅浅阴影,唇瓣粉嫩微抿,呼吸匀长。

        她心下柔软得几乎化开,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先落在他的眉心,轻抚那远黛般的细眉,又顺着鼻梁滑下,触到那小巧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他粉唇上,轻轻摩挲。

        这一摩挲,却让她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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