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体猩红的底面,像一团火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

        极薄的红漆底面已经被磨得斑驳不堪,尤其是在前脚掌那块区域,磨损得最为惨烈,把那层昂贵的红漆彻底磨穿,露出了底下浅色的粗糙皮革层。

        而脚弓处因为悬空,磨损最轻,还保留着完整的刺目红色。

        脚跟处……没有脚跟。脚跟处只有那根五寸细跟,孤零零地撑着,跟底的金属钉帽已经被踩成了一个光滑的小平面。

        我再把鞋翻回正面。看鞋口。

        鞋口呈尖头船形。

        极窄。

        比我张开的四指还窄一些,从两侧向前收拢,交汇在一个优雅的尖端。

        我在佛朗机的铺子里,看到过这种西洋高跟,这种鞋型会把五根脚趾全挤在那个尖尖的三角空间里,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根叠一根地排紧。

        穿进去之后,根本没有活动的余地,我可以想象,娘亲那十根平时养尊处优、白嫩软糯的仙子脚趾,是如何被强行塞进这个刑具里,在坚硬的漆皮和湿透的蚕丝之间被闷得通红、动弹不得,只能在剧痛中蜷缩。

        我的视线顺着鞋口探入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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