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褶里密密麻麻长满细小的尖牙,每一根都弯曲如钩,互相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潮湿的咯吱声,像无数小虫在啃噬骨头。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长的、湿滑的,像无数条舌头纠缠在一起,边缘长满倒刺,缓缓探出又缩回。

        脸的其他部分泡得肿胀,五官几乎融成一团,只剩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窝,和那个裂开的、不断蠕动的缝。

        它发出一声吼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

        更像是从胸腔、从腹腔、从每一个裂开的缝隙里同时挤出来的。

        低沉、沙哑、拖得极长,像溺死的人在水底最后的挣扎,又像某种东西刚被强行生出来,还没学会怎么呼吸。

        叫声里混着水泡破裂的噗噗声,混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混着肉被撕扯的湿腻声,让人脊背发麻,仿佛那声音直接钻进骨髓里。

        澜生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干草,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胃里翻江倒海。

        那股腥腐味、霉烂味、脓汁味混在一起,像一团活的臭气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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