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了——在图书馆的书架间，在茶馆的木头桌对面，在机场的出发大厅里。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眼睛里没有那种“我在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在那里”的犹疑，也没有那种“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不安。这一次她的眼神很安静，像是终于走完了一段很长的路，在一扇门前停下来，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灯。
“现在够了。”她说。
宋也搬进来之后，林昭发现了一件他以前不知道的事：她做饭的时候会唱歌。
不是认真的唱，是那种无意识的、哼哼唧唧的唱。调子飘忽不定，歌词也含混不清，有时候他听了半天才辨认出来是一首他很耳熟的歌，但被她的调子唱得面目全非。她站在厨房里，系着一条深蓝sE的围裙，头发用一支铅笔绾着——这个习惯她一直没有改——手里拿着锅铲，身T随着自己哼的调子微微晃动。
林昭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很久。她没有发现他。她正在煎一条鱼，鱼皮在锅里噼啪作响，油烟机嗡嗡地转，她的哼唱声被这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一层很薄的、透明的膜，覆盖在所有的噪音上面。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b他画过的任何一张图都好看。不是因为构图，不是因为光线，不是因为sE彩。是因为——它是活的。它没有经过设计，没有被打磨，没有任何人站在旁边审图和修改。它就那么自然地发生着，像一棵树在院子里长大，你每天看它，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某一天你忽然发现，它的枝叶已经遮住了大半个窗户。
“你站在那儿g嘛？”宋也转过头，看见了他。
“看你做饭。”
“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就是好看。”
宋也看了他一眼，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但什么都没说，转回头继续煎鱼。林昭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伸手拿了一个盘子递给她。两个人的动作没有经过任何商量，但配合得很默契——她伸手的时候，盘子刚好在她手边。像是他们已经这样做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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