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那张纸条看了大概有二十遍。他把每一个字都拆开来看,看笔画的起承转合,看墨迹的深浅,看句末那个问号——她画问号的时候习惯把下面那个点画得很重,像一个认真的、等待回答的逗号。

        他把纸条折好,夹进速写本里。然后他拿出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

        “好。”

        写完他觉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几点?”

        写完又觉得太着急了。但他没有改。他把纸条塞进她绘图桌cH0U屉的缝隙里,然后坐在窗边,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他们又不是没见过面。他们在绘图室里共处了几十个下午,在图书馆的书架间擦肩而过无数次,在旧书店里偶遇过两三回。但这些见面都是有“掩护”的——有书,有图,有课,有其他人。那些场景像是一个安全网,把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兜住了。无论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多么紧绷,总有别的东西可以分散注意力——老师在上课,旁边的同学在削铅笔,窗外的鸟在叫。

        但“去喝杯东西”不一样。那是一个没有掩护的、ch11u0lU0的见面。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没有书,没有图,没有任何可以假装忙碌的东西。只有彼此,和那些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林昭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但他知道,如果这次不去,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准备好了。

        周三交完作业已经是傍晚了。林昭走出建筑系馆的时候,天快黑了,路灯刚刚亮起来,橘hsE的光落在地上的薄雪上,看起来像碎掉的蛋h。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穿了三年的大衣,袖口有点起毛球,K脚沾着画图时蹭上的铅笔灰。他用手拍了拍K脚,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像是在承认什么。

        算了。她见过的他,一直都是这副不太整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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