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粟知道蓝熊的性子,这是个执拗的老人。

        “那就减一半吧,算是我的心意。至于往后的交易……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我能保证的是如果我们离开了,也会让我弟找到接手这条线的人,继续跟你做交易。”

        双方谈妥,白粟留下一封信,托付蓝熊送出去。

        临走之前白粟问:“你真的不考虑送一二后代离开矿场吗?”

        蓝熊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他们……跟你不一样。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只要给你出去的机会,你就能在外面活下去,可他们不行的,他们就没有见过外面的天空,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他们出去之后怎么活?我怕他们会死在自由的空气里。”

        他进来矿场时才七八岁,是跟着获罪的父母一起进来的。如今六十多年过去,外面的世界于他而言已然模糊一片。他凭着少年时候对外界的那些模糊记忆,为了家里人在矿场能有更好的生活——病了有药可以吃——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触须探出去,多年艰辛才搭建了这么一条隐蔽的“走私路”。

        走私点东西,他敢,但从那条线离开?他从未想过。

        矿场束缚了他的身体,也禁锢了他的心。

        “蓝海说,她的名字是你取的,她跟我说过好几次,很好奇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在末日历之前,听说大海远远看去是像天空一样的蓝色,末日历两百多年后的今天,大海是绿色的,据说像流动着的巨木森林,我以前就很想去看一看,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

        白粟微微一笑,眼瞳深处那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秒钟偷偷从缝隙里探出来,那是迥异于平时平静、麻木表情的生动与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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