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找，只是脚往那里走，走到了才发现。他站在那个路口，望着满街的灯，心里有个说不清楚的怅然浮上来，浮上来，停在那里，不走。
去年这里，有个声音。
他记得那个声音，清，不高，说话的语调带着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冰落在水面那一瞬，让人一凛，又让人想再听一遍。他当时七岁，撞上了一名大汉，说了道歉，大汉说了小鬼….，有个人仗义出声然後说了一句别的什麽，他记不全了，只记得那个声音的质地。
他记了一整年，记到现在。
他不知道那是个什麽人，不知道脸长什麽样，只知道那个声音，以及那个背影——扎着双鬟，步伐轻快，走进人群里，几步就不见了。
他站在那个路口，看着今年的灯火，人群从他身边流过，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在想什麽，只是站着，站了很久。
※※※
就在这时，人群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说话，只是笑，轻轻的，淡淡的，像是有人看见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出来一下，却很快就收住了，收得很快，快得像是那个笑本来就不打算让人听见。
沈长安心头跳了一下。
他侧耳细听，那声音已经淹在爆竹声和人声里了，找不着了，像一截线头掉进水里，沉下去，不见了。
他快步往声音的方向走，拨开人群，左看右看——陌生的脸，陌生的脸，还是陌生的脸，满街明明灭灭的灯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暖h，却没有一张脸是他想找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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