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凝滞的县衙上空慢慢蓄起黑云。
张婶面上焦急难耐,却支支吾吾,怎么也不说接下去的话。
“是为了我。”终于,垂首立于堂角的杜娘子开口了。她缓缓抬头,眸中血丝蛛网般蔓延,惨白面皮下似有幽火灼烧。
“竖瞒不过了,”她挤出一个似哭非哭的怪异表情,“他既走到这般田地,我又何必替他遮掩。”
话音未落,人已踉跄扑向张大娘。
张大娘红着眼框,一滴眼泪一下砸在了杜娘子手背上:“秀琴呐!”
“张家多取的伤药,是为杜老大备的。”杜娘子温柔地拭去张大娘的泪,平静地看向蒲老大:“我和张婶说,杜老大醉酒走夜路,掉进了路边坑里,被树枝划了道血口子。
我家没钱找祁老大夫开方,看到张大哥在喝止血药,就求她匀些药渣,谁料……”
她喉头一哽:“谁料婶娘心疼我,怕杜老大见药不好拿我撒气,竟自掏腰包配了新药,还诓我是用剩的。
辛苦婶娘了,如此照顾我,还要为我遮掩。”[1]
她朝张大娘深深一拜,身形如蒲柳纤细,起身后却腰背笔直坚定,旧日秀才千金的风骨自嶙峋肩颈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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