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高,可在这安静的屋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像她平时说话那样。
“俺知道俺配不上你,”他说,“俺知道俺什么都没有。俺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车,我连学都没上过几年。俺只有这间铁皮房,只有垃圾站那些破烂,只有那些攒了好多年的废品钱。”
二狗子的眼睛突然红了。
“可俺……俺是真的稀罕你,娘!”他的眼泪落下来了。
那眼泪从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那高耸的眉骨,顺着那塌塌的鼻梁,顺着那道从嘴角斜斜划到下巴的疤痕,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俺嘴笨,俺也说不太明白,可是俺心里知道,俺对娘有那种……那种小孩稀罕大人的喜欢,更有是那种……是那种想和你过一辈子的稀罕!”
二狗子又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娘,你嫁给俺吧,当,当,当俺的媳妇吧!”
蜡烛噼啪响了一声,又响了。窗外的风吹过来,把那彩带吹得轻轻晃着,外面一时间又响起了海浪般的声音,哗——哗——哗啦——哗啦——
母亲站在那里,那眼泪还在流,可那脸上的表情,不是哭。
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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