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只是悄悄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尖舒展时,轻轻蹭过衣料上的湿痕,感受着那点残留的温度。
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他沉默着,上前一步,弯腰将被踢开的铜盆扶稳,动作依旧恭谨,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只是在他重新退到角落,等待凌清寒进一步吩咐时,心底某处,却悄悄埋下了一粒不满的种子。
不是激烈的怒意,更像是一点细微的刺,轻轻扎在那里——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身份普通,可这般被当作无物般对待,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那种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
这粒种子没有立刻生根发芽,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随着凌清寒的冷漠与轻视,悄悄记下了这份算不上痛快的感受。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粒灌了进来,让帐篷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凌清寒下意识将双脚缩进白狐裘里,连带着裹住脚踝的云纹棉袜都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袜口处绣着的银线云纹——方才踩过积雪的棉袜还带着湿冷,贴在肌肤上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裘衣边缘,似乎在抗拒湿袜带来的异样触感。
她抬手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又将软垫上的传讯玉简拿起来,仔细擦了擦表面不存在的灰尘,才重新放在膝头,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裹着双脚的白狐裘,像是在确认足部没有暴露。
两名身着玄天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快步走进来,他们衣摆上沾着未化的冰雪,面色带着赶路的急切,却自始至终没往角落的沈砚看一眼,仿佛他只是帐篷里的一根柱子。
“师尊!”左侧那名弟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我们往更北的冰裂谷探查时,发现了魔女留下的气息——地上有她滴落的黑血,还残留着魔修功法特有的阴寒灵力,应该是半个时辰内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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