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脸埋在枕头上,眼泪它自个儿往外淌,止不住,也不想止。

        迷糊着,好像听见院里有人吵吵。是王四海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躁和:

        “都吵吵啥!柱子!二叔!你们几个腿脚利索的,再带几个人,带上绳子、杠子!跟我走!活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噎:“活人死人都得给我弄回来!嫂子刚生完,经不起这么嚎丧!薛婶儿也顶不住!家里的事儿,都听我的!”

        他这话说得嘎嘣溜脆,跟他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样儿判若两人。

        我心里头木木的,也说不上是啥滋味。

        爹当年说他“心眼子活泛过头”,这会儿,倒是显出他能张罗的一面了。

        后半晌,天都擦黑了,外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妈抱着念山的手也是猛地一紧,孩子“哇”地一声哭起来。

        人抬回来了。盖着白布,就停在当院儿临时搭起的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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