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没了,这信儿像长了腿儿的山风,呼啦一下子刮遍了整个燕子村。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早上人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这个王八蛋,他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我家那小院儿,再没了刨木头的“嚓嚓”声,也没了他回来时带的那股子汗味儿的踏实劲儿。

        院里院外,挤满了人,叹气声,擤鼻涕声,老娘们儿压低的哭声,搅和在一块儿,吵吵的人心烦意乱。

        我躺在炕上,身子虚得像团棉花,刚生完念山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底下还丝丝拉拉地疼。

        可这疼,比起连山那种让人窒息的绝望,似乎又算不上什么了。

        妈抱着哭唧唧的念山,坐在炕沿儿上,眼睛肿得跟桃似的,整个人都木了。

        外头吵吵嚷嚷,我听见有人张罗着去鹰嘴涧找人。那涧深得吓人,底下全是乱石头砬子,谁不知道掉下去是啥光景?

        可活要见人,死……死也得见个尸首啊!

        我听着他们商量,听着柱子他们带着哭腔说当时咋也追不上那破车,听着有人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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