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我肚子里揣着他的骨血,已经九个多月了,沉甸甸的活像抱了个熟透的大西瓜,走路都得用手托着腰。
妈总说我走路像只笨拙的肥鸭子,可她眼睛里的笑,毫不掩饰,比我盼着外孙早点落地。
那天,天刚麻麻亮,薄雾像层纱笼着村子。
连山已经收拾利索,背上他那宝贝帆布包,里头塞着卷尺,水平尺和那份画满了线,标满了数的农机厂宿舍楼图纸卷。
今天,他要去县里签那个盼了好久的大合同!成了,队里几十号兄弟伙大半年的嚼谷就有着落了!
我挺着山一样的肚子,一手撑着后腰,跟妈一起送他到院门口。
拿出用手绢包好的小卷递给他:“爹常说,穷家富路,这次万一有事耽搁了,你拿着用。”
妈也跟着絮叨着:“路上千万小心,看着点车,别贪快!”
“知道了,妈!”连山朗声应着,转过身,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理了理我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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