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站着个白发老头,六十多岁,身材健壮,气色很好,看起来阅历丰富,又为人善良,蓝眼睛深得像海,穿着件褪色的灰布衫。
他接过木牌,眯眼打量我,声音低沉:“莫林,对吧?莉娜的渠道提过你,她说在萨凡纳有个梅蒂斯人愿意提供帮助,但可能出身有些特别,虽然拒绝直接参加地下铁路运动,但只要条件合适,也愿意提供帮助。”我承认莉娜提到的这个人就是我,但也不想多废话。
他自称约书亚,贵格会在巴哈马的接头人之一,语气慢条斯理:“我们帮逃奴北上,拿骚是中转站,有船在附近岛屿接人。你跑封锁线的本事,莉娜打听后是很认可的,要是你愿意帮我们运人,给你的情报一定是准确的,但你也别问我们是怎么弄到的,问多了,我们可就不和你合作了,万一你都知道了把我们一起出卖给南方怎么办。”
我表示同意,这么多次的秘密任务,我早就知道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心想这买卖划算,但得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约书亚微笑了一下:“说起来,我跟中国还有点渊源。二十多年前,我在虎门见过林钦差销毁鸦片的场面,1839年的事,英商气得跳脚,我们几个美国贵格会商人,从不沾鸦片生意,中国朝廷瞧得上眼。那会儿局势紧,洋人都被赶出广州,我们几个却破例能继续贸易,做丝绸和茶叶的生意,那时美国还为了和中国做买卖,专门建造了一种飞剪式快速帆船,都觉得中国是个对美国很重要的贸易伙伴,可现在真是时过境迁了,美国人受英国宣传的影响,对中国看法也是越来越恶劣。”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仿佛那段岁月,是留给他的奖章一样。
我没马上接话,心想这老头还真有点来头。
这番话说的让我对贵格会高看一眼,但合作这个事还是得审慎,我说:“逃奴的事,我考虑考虑,等确定了,我会让莉娜通知你们。”
约书亚没催,递回木牌,低声说:“去码头找布罗尔,他知道怎么回去。”
与贵格会顺利接洽后,我琢磨着第二件要紧事:找邦联在拿骚的协助者,探探跑封锁线的路子。
顺便,我决定不坐布莱克的渔船回去,换一艘,增加点随机性,近距离试试北军封锁线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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