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和私人武装的脚步声没日没夜地响着,码头区的空气里除了咸腥味,还多了股火药味儿。
我平时跟朱莉、乔伊、威廉这些混血朋友走得近,他们的朋友和亲戚里,最近真有人因为跟北方来的废奴主义者合伙帮奴隶逃走,被民兵抓起来枪毙了。
听说有个混血汉子,前几天还跟乔伊一块儿送过烟草,结果昨天在码头和几个北方来的人被民兵当场崩了,一个和朱莉认识的自由黑人被民兵怀疑,也被吊起来绞死。
朱莉那天送菜时,低声跟我提了句:“民兵说他藏了个逃奴。”她眼底闪着害怕,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像在憋着气。
可我总觉得未必是真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民兵们高度紧张之下,必须得杀几个意思意思,就像中国俗话说的“杀一儆百”一样。
这乱劲儿连累得我这店里也不安生,连续好几波武装民兵闯进来,仔仔细细搜了好几遍。
他们端着洋枪,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翻箱倒柜,连库房里的茶叶麻袋和胡椒木箱都被捅了几刀,弄得满地都是碎末。
第一次来的时候,领头的民兵是个满脸胡子的家伙,他瞅见斯蒂芬妮站在后院,金发蓝眼,皮肤白如棉纱,端起枪指着她,吼道:“这哪来的白人娘们儿?你拐来的吧!”
我赶紧从柜台下掏出斯蒂芬妮的买卖合同,递过去,低声说:“她是我的奴隶,正经买的,这是合同。”那民兵接过纸,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拽起斯蒂芬妮的胳膊,瞧见她胳膊上那个“R”字烙印——逃跑者的标记,才骂骂咧咧地说:“长这么白,原来是个黑鬼,跑过一回啊,怪不得。”他甩下合同,带着人走了。
斯蒂芬妮被这一吓,脸色苍白的像宣纸,身子抖得站都站不稳,缩在后院角落,低声呢喃:“主人,他们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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