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新开垦出的几级窄窄梯田,悬在山梁外侧,如同摇摇欲坠的阶梯,直探向缭绕翻滚的乳白色云海。
汗珠滚落至眼睑,他本能地闭眼,抬手便要用臂上的粗布擦拭。
就在这一瞬,梯田周围的蒸腾暑气像被无形的巨掌攥住、掏空,竟生出丝丝缕缕沁入骨髓的清寒。
仿佛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牵引着,他猛地抬起了头。
云层似沸水翻涌,骤然间被无形之物破开。
一道微光自九天垂落,光中裹着一个女子。
云浪温柔地向四周流泻,她却缓缓沉降,不疾不徐,仿佛羽燕滑翔于空中,没有一丝凡俗的喧嚣。
素白的纱衣如最洁净的流云编织而成,飘带与裙裾悠悠舒展、翻卷,拂动间无声无息,竟仿佛隔绝了整座大山的声响——只有寂静,沉重而惊心的寂静。
她的容颜是天地钟灵毓秀的结晶,却冷冽疏离,像悬于高天的月轮,漠然俯视尘寰尘埃。
僵立于梯田边缘,锄头脱手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石头上,激起回音——在这凝固的世界里,像是最后一记心跳,震得他胸腔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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