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却唯唯诺诺,一骨碌把自己跪端正了,明明皮肤已经被烫出大片痕迹,却又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像是自己十恶不赦一样连连道:“干爹息怒、干爹息怒,是儿子太钝,扰了干爹的心情,干爹莫伤了手,为了儿子不值当……”

        宦官没有后代,内部之间大多会认一些养子形成利益团体,有时候也会继承衣钵,但地位更高的太监对地位低的太监压制力是绝对的,动辄打骂、羞辱,甚至更过分的弄死弄残也并不罕见,毕竟太监入了这深宫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多少作践受不受得了也都得受,就算逃走了,一个无根之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倒不如努力往上爬,自己上位了,有的是人给自己消遣。

        都是这样过来的。

        闵兰庭冷眼看着脚下匍匐谄媚,恨不得把地上的残茶连带他脚底都舔的干干净净的年轻人,只觉得恶火难平。

        但他的怒火却并不只是对着眼前这个一捏就死的可怜虫,他的阴暗沉灰的目光穿过门槛,指向的是更高的天空。

        房间里空气凝滞了许久。

        “贱人。”一字一顿。

        他脚下的宦官被他言语间流露出的刻骨的怨毒所惊吓,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的头伏得低低地,渗血的头几乎要埋进砖石缝里,直到闵兰庭走了好久才敢意识到自己可以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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