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顾不上去查看自己肩膀上那个足以在几分钟内就让他流血而亡的可怕伤口,也顾不上去感受那足以将钢铁意志都彻底摧毁、碾碎的剧痛。
失去整条手臂的极致恐惧和生物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本能,如同最强大的兴奋剂,彻底压倒了一切理智、感知和痛苦。
他像一头被猎人打断了一条腿彻底陷入疯狂绝境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充满了痛苦、绝望和不甘的嘶哑嚎叫。
他用仅存的、完好的左手胡乱地在肮脏的地上扒拉着,支撑起自己那因为剧痛、失血和恐惧而不断剧烈颤抖摇晃的庞大身躯,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狼狈、极其不协调的姿态,挣扎着、踉跄着重新爬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掉落在不远处曾经属于自己的那条断臂。
那条曾经带给他无数力量、荣耀和施暴快感的手臂,此刻在他眼中,可能还不如一块碍事的石头重要。
他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念头,就是用尽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力气,逃离这个死亡之地,逃得越远越好。
他如同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只剩下一半身体的血色厉鬼般,不顾一切地、跌跌撞撞地疯狂冲向厂房的最深处,冲向那片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声音和希望的无尽黑暗之中。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蜿蜒曲折、越来越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猩红血路。
最终,他那踉跄而绝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厂房深处的黑暗里。
他是否能够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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