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正。

        地窖内壁上的长明灯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後,原本终年乾燥的内库空气中,隐约飘进了一丝淡薄,却瞒不过梦栩嗅觉的血腥味。

        外面的网,开收了。

        隐在暗处的寒鸦不知何时已然离去,唯有生铁大门外,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没入血r0U的闷哼声。

        这座防卫森严的巡抚内库,此时在染聿修密谋已久的暗卫眼里,不过是一座JiNg致的瓮,而月中天,则是那只早已被断了退路的鳖。

        轮椅上,染聿修好整以暇地拿着那管白玉笔,在一张乾净的宣纸上随手g勒着。

        他落笔极慢,神sE清冷如玉,彷佛外面那场即将颠覆两江官场的杀戮,不过是他笔下的一抹闲墨。

        梦栩站在白玉多宝格前,指尖距离那枚子夜玄蝉的琉璃罩,不过寸许。

        「王爷大局已定,看来本姑娘这枚引路棋子,也算圆满落子了。」梦栩收回手,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染聿修身上,嘴角g起一抹客气却疏离的冷嘲:「既然边防图已得,月中天也活不过今夜,王爷答应我的承诺,是否也该兑现了?」

        染聿修停下手中的玉笔。

        他缓缓抬眸,月白sE的居士服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出一种近乎寂寥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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