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回舟笑道:「那你怕什麽?」

        沈知微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怕考中了,也无事可做。」

        方回舟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

        楼下说书人正讲到岳飞收复失地,茶客又是一阵喝采。那阵声浪涌上二楼,撞在窗格上,像cHa0水拍岸。

        方回舟压低声音道:「沈兄,这话可不像你。你们读书人不是常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考中了,便是朝廷命官,怎会无事可做?」

        沈知微望着茶盏里浮动的茶叶,低声道:「襄yAn围了多久了?」

        方回舟不说话了。

        襄yAn。

        这名字一落下,方才满室热闹似乎忽然远了一些。

        临安城里不是没有人谈襄yAn。酒楼里谈,茶坊里谈,太学里谈,朝堂上自然更谈。可谈来谈去,总像谈一个极远的地方。襄yAn在地图上是一座城,在奏报里是一串军情,在士人口中是一句「国之屏障」。可对多数临安人而言,它终究不是眼前的雨,不是碗中的饭,不是明日要赴的宴。

        它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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