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宁、齐二王大权在握,即便是天子也不敢轻言立嗣之事,燕京城里,怕是免不了一场浩劫。”

        吕松如今虽也习惯了与三军将士打成一片,可这私下里说话仍旧是一副忧思苦脸,他早年艰苦,虽是所学甚多,但毕竟久居深山不常与人交流,言语里便显得有些古板,千机无尘听他所言反而是莞尔一笑,随即便打起趣来:“要我说这南明朝廷害得你吕家家破人亡,若是要乱要亡又与你何干?”

        “……”吕松缓缓摇头:“其实早在赴北之路时我便有过诸多思量,家姐自小便教我读书明义,我吕家的事后人自有评定,而这天下也不是萧家人的天下,我所见到的,是东平府的饿殍遍地,是冀州百姓的军民一心,亦是燕京城的人心惶惶……”

        千机无尘微笑点头:“早年师傅便说你有天人之资,对苦儿私下传你剑道之事倒也没太追究,如今看来,师傅她老人家的确慧眼如炬,黄沙之中蛰伏三日,一剑破土斩敌酋首。据我所知,还只有当年的烟波楼琴桦做成过,如今再听你这一番话,更是让我觉得此行不虚,只盼你能坚守初心,以所学所能报诸于天下百姓。”

        “二峰主过奖了,黄沙破敌一事也多亏了二峰主的阵法,若不是……”

        “吕松,还有一事,我需说与你知道。”千机无尘见他又要说些敬词,当下便将话题岔开,话锋一转:“再过一月,便是苦儿的生辰了。”

        “啊?”吕松自不知她为何提起苦儿,当下有些惊异:“是,这一晃眼,苦儿又长大了一岁。”

        “今时不同往日,她这一岁生辰过后,便到了及笄之年,你可有所打算?”

        “这?”在吕松心中苦儿一直便是陪在身边的小丫头,却没想着如今十年一过,这黏人的丫鬟却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我知你与那位盛将军关系匪浅,”千机无尘说到此处却是沉吟了片刻,而后又道:“她也确是位了不起的女子,但苦儿……你若有暇,便将此事挂在心上,莫要辜负了苦儿。”

        “辜负……”吕松亦是沉吟许久才开口:“也不怕二峰主笑话,吕松曾经也有过喜欢的人。可她心有所属,已嫁良人,吕松自也不会再去叨扰,至于苦儿和盛将军……”吕松言语微顿,脑海中却是莫名浮现出两张风格截然不同的面孔,苦儿伴他长大,自小时的黑瘦丫头到如今念隐门的青衫少女,细细想来她若是精心打扮一番还真会是个清新动人的美人,而盛红衣女中豪杰,三军阵前巾帼不让须眉,冀州医馆时的临终之言似也带着几分托付之意,细细回想起来他又如何不明白这其中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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