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从後视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不到一秒。方回捕捉到了，但没有回看。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头微微偏向车窗，视线落在窗外模糊的桥梁钢架上。
然後加百列笑了。他重新用单手握方向盘，身T又靠回椅背。
「也是。大公司嘛，部门多，业务杂。我连自己单位的预算表都看不懂，何况你们这种跨国企业。」
他转过头，像切换话题一样自然地说：「对了，你住的地方我帮你订了，在港口附近。那区治安不错，晚上可以出来走走。」
「谢谢。」
「不客气。」
车子下了桥。路面变窄，两旁开始出现建筑。老旧的砖造房子，大部分是三到四层，墙面斑驳，有些窗户用木板钉Si了。一楼是店面——便利商店、乾洗店、一家招牌灯管坏了一半的海鲜乾货舖，灯管一明一暗地闪。
方回看着那些招牌。有些店已经关了，铁卷门上贴着「出租」的纸条，纸条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还在营业的店也没什麽客人，老板坐在柜台後面看电视，萤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加百列把车速放慢，转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旁的房子更旧了，墙上爬着枯掉的藤蔓，窗台上放着几个空花盆。一个老人坐在门口cH0U菸，看到车子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明天早上我先带你去办正事。」加百列说。「签个字、对个帐，快一点的话中午前就能Ga0定。」
他打了方向灯，转进一条单行道。路边停满了车，只剩下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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