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同花街时,天气骤变。半路积起的乌云不受重压,密密地下起雨。
雨刷在车前窗静静横扫着,刷开不远处——那是一间很小的红砖画室,临街方向一扇矮窗,窗户此时大开着,任雨丝落满窗台边缘的绛红天竺葵,黑衬衫的青年忽而从花后经过,轻飘飘地望一眼窗外,又散漫地走过了,似一尾游鱼。
雨越来越密,世界近乎一个巨大的水族馆,雨水正盖满这里,变成一片白色水箱。
于是,白瑛没有急着下车,在雨刷的缝隙中静望着那一处矮窗,注视着青年时不时经过窗前,像隔着水箱的玻璃板,她是高高在上的观赏者。
等雨势稍弱,白瑛独自撑伞下了车,走进店内,进门的风铃声惊动对方。
青年转过身来看她一眼,波澜不惊地收回去,专心调手中的颜料,一边惯例招呼:“仿画都在墙上,要哪幅随意挑。如果有想指定的画直接带图给我。”
白瑛没作声,视线悠悠地往墙上扫视,呼吸拉长。
墙上挂的画并不多,但每一幅,居然每一幅都如此逼真。挂在这么潦草昏暗的画室里,颇有一种暴殄天物之感。
她走了一圈,最后看向角落里低头坐着的人。
他待客的态度实在一般,店里甚至没有多余的座位。
白瑛踩着高跟鞋,浸过雨水的红底鞋沁着湿意,停在他跟前,垂下视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