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在灯光下红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却强撑着没低头。

        “李向南,”她声音压着火,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我赶紧接话,语气装得无辜又着急:“妈,没人知道啊。就我们俩。爸不在家,门窗都关着。邻居又看不见。你就当……当我是医生。真的,外国人都这样,量内衣尺寸本来就得贴皮肤量才准。你想穿得舒服,就得量准。要不……要不这次买了还是不合适,你不又得难受?”

        母亲那件背心下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她猛地转回了头,背对着我,双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背心的下摆,指节又泛白了。

        那背心下摆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露出一截腰肉——那里有几道浅白色的纹路,横在小腹下侧,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不明显,却真实得让人心颤。

        那是岁月留在她皮肉上的凹凸,带着一种不再平滑的粗糙质感。

        她站着没动,屋里的空气像被拉紧的弦,绷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半天,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那种对抗的劲儿散了。

        那双抓着背心下摆的手指最终松开,有些无措地在腿侧蹭了蹭手心的汗。

        她没回头,也没再发火,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警告,反而像是在给自己找补个合理的台阶,透着一股子强作镇定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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