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能想象出母亲现在的表情。
她一定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扫帚,身上穿着那套保守的长袖家居服,脸上挂着那种僵硬的、为了掩饰尴尬而强撑出来的笑容。
她的眼神会飘忽吗?脸会红吗?
“哪能啊,”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稍微拔高了一点,透着一股子故意装出来的嗔怪,“还不是那臭小子,做题做不出,发脾气呢。我说了他几句,让他早点睡,他不听,还在那儿摔摔打打的。这孩子,到了青春期,脾气犟得跟牛似的,随他爸!”
“嗨!男孩子嘛,都这样!这个时候压力大,咱们当妈的得多担待点。”王婶显然信了,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安慰,“他爸还没回来呢?”
“没呢,说是现在货多忙着,可能得下个月才能回一趟。”母亲回答得很流利,甚至还顺势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不着家,家里家外都靠我一个人,有时候真是累得慌。”
“是啊是啊,木珍你也是不容易,既当爹又当妈的……”
两人的对话渐渐转到了家长里短的琐碎上,什么菜价涨了,什么谁家孩子考了第一。
我慢慢地从门板上滑下来,背靠着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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