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天是红的——不是夕阳的红,不是朝霞的红,而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透了、烧穿了、烧得只剩下灰烬的红。
云是黑的,厚厚的,压在头顶上,像一口倒扣的锅。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腐败的、让人想吐的味道。
他撑起身体,手按在地上,地面又湿又黏,低头看一眼,竟满是鲜血,像是泼洒出来、溅射出来,被人拎着桶在地上画了一幅画的血。
他的身边躺着一张脸,一张他认识的脸,但他想不起名字了。
那个人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散了,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已经没了,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他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又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是另一具身体、还有另一具、还有另一具。
尸横遍野。
堆在一起的,摞在一起的,像被人从高处倾倒下来,一层一层地叠着。有些穿着盔甲,有些穿着长袍,有些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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