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过去,镜子碎了,脸也碎了。
他跑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停下来,然后他看见了那抹绯红的身影。
在森林的尽头,在树的影子底下,在一片他看不清楚的光里。
那抹身影在动,在飘,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又像一只手在招。
他的脚自己动了,往那抹绯红跑过去。
跑过那些树,跑过那些藤蔓,跑过那些他看不见但身体知道怎么躲的树枝。
那抹绯红在前面,不远不近,像一盏灯,像一只眼睛,像——他在胸口里面感觉到的那块碎片。
它在指引他,它在带他去找那个人,那个他爱的人,那个他应该去找的人,那个——
他跑着跑着,眼前的画面又开始变。那是珐露洁尔的脸。黑袍,蓝眼睛,脸上戴着铆钉眼镜,嘴唇抿着,眉心微蹙。
她在看他,隔着“蛋壳”的表面,隔着那些管子,隔着那些他以为是真的但其实不是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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