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这个“几天”从来不是几天。

        小时候小姨借走她的裙子,说穿两天就还,最后没了下文。

        借走外婆的金镯子说戴戴就还,也再没见过。

        “姐,家里地方小,可能不太方便……”妈妈的声音轻轻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自家亲姐妹还计较这个?”小姨的笑里带了一丝不耐烦,“再说了,你这房子平时不也空着一间?我们不住也是落灰。”

        沁儿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姨妈,我妈都跟人说好了来你这儿住,你要是不答应,多没面子啊。”

        妈妈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答应,意味着什么;不答应,又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小姨的算盘——住进来容易,请出去难。

        我站在妈妈身后,看着小姨母女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沁儿年纪不大,嘴上功夫已经学了个十足十,连那副假惺惺的笑都如出一辙。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妈妈微微低着的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安静了。

        而小姨还在等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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