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文科楼後面的小帐篷被撤掉,地上的血迹和标记屍T位置的白线都被洗乾净了,命案凶手的身份仍然是谜。但是这几天里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被传唤,学生和老师都有。消息继续顺着隐形的蜘蛛网爬向校园里的每一双眼睛和耳朵——员警找到了不少在天台呆过的人,但无一例外,他们在教导主任坠楼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明。更雪上加霜的是,我们这边是橡港一中的老校区,监控还没有装上,警方破案只能依靠排查和现场搜证,顺带把教导主任这个人的私生活和他的办公室宿舍都翻个底朝天。
天台变成了和文科楼七楼一样的禁区。我趁着T育课偷偷溜上去看过。大门换了新的锁,光滑的、四个角尖锐得好像能划破皮肤的新款不锈钢防盗锁。
坠楼事件的乌云慢慢散去,我却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乌云包围。迟钝如我,是直到连同桌都不再和我说话时才意识到,我被全班人孤立了。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空气。
对16岁高中生来讲,这样的事情就算不让人苦闷到想自我了结,也能让你在夜里辗转反侧。我没有和宋悦提起过这件事。在我的经验里,老师的介入对於解决冷暴力无济於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转学。
我经常会读到一些文章,名人们讲述自己的幼年时代,因为父母或其他什麽原因,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转学。还没在这个学校交到新朋友,又要去适应下一个新环境。这种感觉很孤独。可是对我来说不是。只要你把它看成一个文字类剧情游戏就好。新学校就是新的存档,选A或选B,会导致开启不同的剧情,可不管再怎麽选错,不管进入到多糟糕的局面里,都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已经重新开始好几次了。这一次又有什麽不同呢?
我的脑海里浮现林楚一的面孔。
现实终究还是和游戏不一样。如果这是在游戏里,我可以存档,回到那天上午,然後告诉林楚一别去天台了,我们去学校外面吃鱼蛋。
又或者,就算这次玩到了坏结局,我也能重新再玩一次。
林楚一和我说,她的上一次月考成绩还是不理想,所以妈妈给她找了新的英语补习班,每天下午一放学她就收拾东西离开学校,在长课间我也难得见到她几回。有好几次,我偷偷溜进七楼,在走廊上慢慢靠近有镜子的房间时,我都会想林楚一是不是也在那里。可惜我一次都不曾撞见她,连她踩扁的烟头也没再见到过。不过那面镜子上的裂痕,分明是多了好几道。我不用数也能看出来。
我一次都没去照过那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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