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抓着我的头发笑,说
爸爸的头是她的树,风来了会摇
我忖思,头发已失去存在的价值,留你何用?
我喉咙一紧,像是被什麽卡住,只能更用力地低头,彷佛在向她道歉
第一刀落下时,声音几乎听不见,却在我脑子里炸得很响
菩萨为因,众生为果,修罗为业
头发掉进洗手台,像一撮一撮没用的灰,思念被流水慢慢带走
我一刀一刀地推,没有急,也没有停,像是在完成一件迟早要做的事
那些年岁、那些牵挂、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叮咛
那一句保护一生的承诺,全都缠在头皮上,我现在一并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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