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稻埕,日子是叠在货架上的。
沈舒云离开庙埕後,信步走入民乐街。清晨的空气被刚拉开卷门的乾货行搅动,各种复杂的气味——虾米的腥香、乾香菇的土木气,以及陈年当归的苦甜,混杂成一种唯有台北老城区才有的、厚实的鼻息。
她今日要寻的是一种老产区的红枣,皮薄r0U厚,熬出来的汤sE要如琥珀般透亮。
刚走进那间相熟的乾货行,她便看见了那个帆布袋。袋子搁在磨石子柜台上,袋口微敞,露出一截深sE的木盒。
「沈小姐,这麽早。」老板一边拨着算盘,一边笑着打招呼,「红枣刚从後头搬出来,您瞧瞧,这批烟燻过的,底子实。」
舒云伸手探入布袋,抓起一把红枣。果实乾爽,带着淡淡的炭火味。她正要细看,身後传来一声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这红枣,拿来配我的老茶倒是不错。不过,若是沈小姐要熬汤,建议加几枚这里的陈皮,火气才沉得下去。」
周以安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他手里提着一捆紮得整齐的甘草,像是刚从另一个摊位过来。
「周先生看来对补气养生也颇有研究?」舒云放下红枣,指尖残留着一点甜香。
「研究谈不上。」周以安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柜台的一角,「茶与药同源。茶是入魂的,药是入骨的,本质上都是在跟植物的灵魂打交道。」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铺子里听起来格外沉稳,像是深山里被泉水洗过的石块。舒云转身看他,发现他今日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青sE布衫,站在堆满乾货的麻袋间,竟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的古意。
「老板,这批陈皮帮我取两两,还有那红枣,我要半斤。」舒云对老板说完,转头对周以安说:「周先生,既然你懂茶,不如帮我看看这红枣的成sE?我打算拿它煮杏仁露。」
「杏仁露?」周以安挑了挑眉,眼神里露出一种老饕才有的严谨,「那得用南杏与北杏混掺,南杏取其甜,北杏取其苦韵。若再加上这红枣,甜味会太散。沈小姐若不嫌弃,试试用这点甘草吊味,不要用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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