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笔时,窗外正落着雨。

  这是福州城最寻常不过的春雨,细细密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雨水打在廊下的芭蕉叶上,那一声声残响,像极了谁在低声叹息。

  我坐在窗前,指尖触到那管他惯用的湖笔,笔杆微凉,砚台里的墨已经研了很久,浓稠得化不开,倒映出我这张憔悴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脸。

  我想写一封信给他。

  尽管我知道,这封信永远寄不出去了。

  他去的地方,没有驿站,没有地址,甚至连一丝魂魄的回响都难以寻觅。

  但我还是想写,写给那些被他带走的、却又深深烙印在我骨血里的时光。

  他以为我忘了,其实我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