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隔天一早,秀秀不顾江玲还沉浸在昨晚那种不真实「借来的人生」般的焦虑中,便兴冲冲地拉着她出门。那是民国89年的夏天,空气中除了闷热,还SaO动着一种「千禧年」特有的、既不安又充满希望的气息。
「走!带你去台北最乱也最酷的地方,这里是年轻人的地盘——西门町!保证让你大开眼界。」秀秀从口袋掏出那张刚买不久、还是磁卡式的绿sE悠游卡,一边对江玲眨眨眼,带着江玲钻进了地底。
板南线通车还不到一年,捷运站里的一切都显得新颖得发亮。当列车从台北车站驶向西门站,江玲紧紧抓着扶手,看着窗外漆黑隧道里闪过的广告灯箱。对她来说,这不只是一趟车程,更像是一台时光机。
当捷运列车在「西门站」开启舱门的刹那,江玲觉得自己彷佛跌进了一个旋转中的巨大万花筒。一出西门站六号出口,热浪伴随着迎面而来的是震耳yu聋的流行乐。那是宇多田光的〈FirstLove〉与周杰l刚出道的旋律在空气中交织。出口处的电视墙上,正播放着张惠妹的汽水广告。
江玲觉得自己像是跌进了一个巨大的彩sE漩涡。2000年的西门町,是属於「哈日族」与「嘻哈风」的天下。街上满是染着金发、烫着玉米须头的少年;nV孩们穿着亮sE的小可Ai,腰间系着宽大的铆钉皮带,手里拿着挂满各种动漫吊饰的Panasonic或Motoro摺叠手机。
这就是西门町。
「江玲,快看!那边在签唱会!」秀秀兴奋地指着汉中街的方向。那是当时追星的圣地,台上的新人歌手正用力地唱着,台下的歌迷挥舞着塑胶拍手板,尖叫声穿透了层层人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自由」与「SaO动」的气息。
江玲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她穿着从玉里带来的、洗得发h的白T恤和宽松牛仔K。在一群穿着松糕鞋、迷你裙的台北nV孩身旁,她像是一张被遗忘在角落的黑白报纸。她不安地m0了m0口袋,里面只有秀芳姊给她的几张百元钞和那支安静的公用电话卡。
「我是不是……穿得很奇怪?」江玲凑近秀秀耳边,声音细若蚊蚋。那种在玉里被霸凌的Y影,在此刻化作了巨大的自卑,啃噬着她的脊梁。
「哪会啊!你这叫素净好吗?」秀秀豪爽地g住她的肩膀,力量大得让江玲不得不挺直背脊,「不过既然来了,我们去逛逛那些饰品店。我们不是学过设计吗?看看人家是怎麽搭配颜sE的,这里就是全台北sE彩最强的地方。」
她们钻进了万年大楼。那里是当时年轻人的圣殿,地下一楼弥漫着排骨sU汤与甜不辣的香气,楼上则是塞满了从日本进口的模型、杂志和前卫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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