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居正等人站在廊下,看着他俯身在地,手持竹筹与绳尺,不时用拇指与食指虚虚比量直径,又蹲下记录每一段测得的弦长。

        阳光在他鬓角投下一道微斜的光痕,映得那双专注的眼睛更显深邃。

        偶尔一阵风吹起衣襟,却全然扰不动他的心神。

        一刻、两刻……他从井盘转到瓷盘,又从瓷盘换到工部制的铜规,反复测取、累加、除算,整个人就像一台精确的机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几个工部郎中看得暗暗点头——单是这手法的严谨与熟稔,就足以说明,他不是那种闭门空谈的人,而是真将数理落到实物的人。

        终于,石宗方直起身,额角渗着细汗,却全然不顾,低头飞快在竹简上写下最终的比值。

        “三又一百四十一千分之五百九十二。”

        这串数字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他的手微微一颤。

        他盯着它,像盯着一条从未见过、却梦中无数次想象过的河——而此刻,这条河就真实地流淌在他脚下。

        没有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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