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阿豪做了一个梦。

        梦里台北还是正常的。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和平常一样的午後雷阵雨。老婆传讯息说「晚上吃火锅」,小宝在语音讯息里咿咿呀呀唱儿歌。他按下回覆键想说「好」,但萤幕突然裂开,雨水从裂缝里涌出来淹没了键盘。

        他惊醒。

        雨还在下。世界还是黑的。小孟靠着他肩膀睡着了,呼x1很轻。平台上的其他人东倒西歪,有人还醒着在低声啜泣。阿豪m0了m0自己的额头,滚烫。

        他想喝水。但剩下的半瓶水被胖男人守着,他懒得吵。

        於是他张开嘴,接了几滴雨水。苦的。酸X的。不知是W染还是什麽,但至少是YeT。

        凌晨四点,有人发现东边的天际线变了。

        「你们看!」那个瘦男人指着远处。

        阿豪挣扎着抬头。在雨幕和黑暗的尽头,有一片更深的黑暗正在b近。他花了好几秒才辨认出来——那是洪水形成的浪墙。某个水库溃堤了,或者海堤破了,总之大量的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涌入盆地。

        浪墙撞上信义区高楼群时发出的声音,阿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金属扭曲、混凝土碎裂、玻璃爆炸同时发生的交响乐。他看见最外围的几栋大楼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推倒,浪花溅起百公尺高,在紫sE的闪电照耀下像一朵盛开的黑sE牡丹。

        「往後退!全部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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