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那冰冷破败的寺庙蒲团上惊醒,没有面对老僧消失后空荡荡的偏殿,没有重新变回那个半脸疤痕、满心疮痍的前世之身。
他还在这个闷热夏夜后清凉的早晨,还在自己这张硬板床上,还能听见爷爷平稳的呼吸从楼下隐约传来。
这不是梦。至少,不是会轻易惊醒的梦。
他真的……回来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狂喜,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踏实的、几乎要让人眼眶发热的庆幸与安宁。
像漂泊了太久的人,终于双脚踏上了坚实温暖的土地,即使那土地依旧贫瘠。
真好。陈梓在心里轻轻地说,对着这清凉的晨风,对着这昏暗却真实存在的房间。
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直到天际那抹灰蓝渐渐被更亮的瓷白渗透,他才利落地翻身坐起。
动作间,额角的创可贴有些发痒,左肩的咬痕在伸展时传来隐约的刺痛,但这些都成了此刻“真实”的佐证。
他依循着身体的本能和多年的习惯,穿衣,叠被,动作轻而有序。
然后拿起牙刷牙膏和毛巾,轻手轻脚地走到楼下的公共水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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