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那种在街坊邻居里混得如鱼得水的人。

        我妈平时的嗓门能把房顶掀了,但这会儿跟周敏对线,音量硬是往下压了两个度,不再是跟卖鱼老板吵架那种剑拔弩张,倒有点像过年回镇上走亲戚时的正常拉家常。

        遇到周敏抛出来的包袱,我妈还会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闷笑,嘴角跟着扯一下。

        这属于陈芳同志表达“你这人说话还算顺耳”的最高礼遇。

        周敏走的时候,弯腰拎起地上那瓶装满的酱油。

        转身经过走廊对着我房门的方向时,她抬起那只涂着红指甲的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两下:“嗨,小伙子,好好用功啊。”

        那语气轻飘飘的,跟外面风吹过树叶似的。

        她踏出大门,高跟鞋的鞋跟磕在水泥楼梯上,“嗒嗒嗒”的声响顺着楼道往上爬,走到四楼半的时候才听不见。

        我妈推上防盗门,“咔哒”落了锁。

        她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两分钟,一颗脑袋从那道矮墙后面探出来,冲着我这屋撂下一句:“楼上那个姓周的,倒是挺能作妖打扮的。”

        那语气平得像一碗白开水,听不出是褒是贬。说完脑袋就缩回去了,紧接着,菜刀剁砧板的“笃笃”声重新盖过了屋里的一切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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