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趣呀。”回去的路上,挪伊拉还在不停地哼着刚才的乐曲,“我第一次看别的教派的婚礼呢,我觉得他们的更好玩。”
小孩子向来喜欢新奇的东西,但这番话如果被早已故去的母亲听见,一定会引来严厉的斥责。
想起母亲,她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去她的墓前悼念了。
她死前嘱咐过,一定要将她葬在她的家乡——一个极其遥远的北方国度,因此除了下葬那一回,瑞蒙从未有机会再次出现在她的坟前。
在那之前,瑞蒙从未和母亲那边的亲人见过面,只是曾经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她出生于一个早已落魄的贵族家庭。
多年前,她第一次拜访那座城堡似的、阴森而宏伟的建筑,按照遗言将母亲的骨灰埋葬在后山的家族墓地里。
瑞蒙的外祖父已经故去,而外祖母——一个坚守着落魄贵族式的端庄优雅、彻头彻尾刻薄无情、忠实而盲目的信徒——并未对素未谋面的血缘家人表现出一丝亲近。
她没有因年老而试着松动内心变得友善,瑞蒙甚至认为对方的态度带着鄙视和憎恨,在这种目光下,她感觉自己浑身赤裸,像是所有可耻的心思和所作所为都被看透。
她很快意识到母亲是这个贵族女人的劣质翻版,而她自己则更是一个顽劣不堪的残败品。
也许自己曾经感受到的恐惧力量有一部分源于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女人,隔着一段只有去世的母亲能够回忆起来的被凝视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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