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玦至今仍能清晰回忆起那个周一下午的空气——美术教室里漂浮的粉尘,蜡笔融化在暖气片上的甜腻气味,还有窗外梧桐树上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枯叶。

        她的“全家福”用了最珍贵的湖蓝sE画海。父亲的脸被她涂成了温暖的橙h,母亲是温柔的粉紫,而她自己,小小的一个身影,站在父母中间,手被拉得长长的,仿佛这样就能永远连接在一起。

        “给我看看。”陈子豪——那个坐在她右手边、总是穿着崭新名牌运动鞋的男孩——伸手就来抢。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留着上午T育课玩泥巴的痕迹。

        “我还没画完。”宋清玦本能地护住画纸,声音细得像蚊子。

        “小气鬼。”陈子豪撇撇嘴,突然抓住画纸一角,“我妈说你家是租房子住的,穷鬼还学人家画画。”

        撕裂声响起时,宋清玦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她看着自己画了一上午的海从中间裂开,父母的微笑被粗暴地分成两半,那只被拉长的手彻底断开。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她去抢被陈子豪举高的另一半画纸,男孩向后躲闪,自己绊倒在自己的书包带上,后脑勺撞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哭声引来了班主任李老师。那是个总Ai把“纪律”挂在嘴边的中年nV人,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像两把永远合不拢的剪刀。

        “宋清玦,你怎么能推同学?”李老师甚至没问过程,直接定了罪,“去办公室站着,我打电话叫你家长来。”

        站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宋清玦盯着自己的白sE帆布鞋尖。左脚的鞋带松了,但她不敢弯腰去系。她一遍遍在心里排练要说的话:是他先撕我的画,是他骂我是穷鬼,是他自己摔倒的...

        父母几乎是同时赶到的。母亲还穿着银行制服,x前的工牌都没来得及摘下;父亲手上沾着机油——他那时还在汽修厂工作,请假一次要扣半天工资。

        “李老师,真是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母亲一见面就鞠躬,那个弧度深深地刻进了宋清玦七岁的记忆里。

        “清玦妈妈,这不是添麻烦的问题。”李老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这孩子平时看着文静,没想到下手这么重。陈子豪家长等会儿也要来,人家孩子后脑勺肿了个包,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