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与草药的气息,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出的微弱气流拂过她耳廓最敏感的那寸皮肤。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才从这片灼热中捕捉到那两个破碎的音节“多……谢……”

        崔元征身形微微一僵。

        不等她反应,又一声气音艰难地挤出“……抱、歉。”

        这两个字清晰地撞入耳膜,让她触电般直起身子,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眼里。

        那眸子因高热而雾气氤氲,眼底却烧着两簇异常明亮的火苗,里面没有她习以为常的怜悯或审视,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的感激,以及一丝绝不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下的、清晰的愧怍。

        她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记忆中,围绕她的词汇总是“病弱”、“需静养”、“莫添乱”,即便是关怀也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

        她早已将自己定位成精致的瓷娃娃,一个需要被保护、同时也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救治楼朝赋,于她而言,是绝境中的自救,是抓住一根或许能挽回自身性命的浮木,是一场冷静的利益计算。

        她从未想过,这仓促间的“举手之劳”,竟能换来如此郑重其事的感谢,尤其是……还夹杂着一句为“连累”而生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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