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琴凳前,没有多余的动作,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键上。

        音符响起,宛如月光洒进静谧的湖面,曲音缓慢铺开,如同夜色一寸寸沉下般温柔,带着一点隐忍的颤动。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舒舒坐在低年级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她太熟悉这首曲子了,

        小时候他练琴时,她总是偷偷躲在旁边听,然后在结束时开心的鼓掌。他会转头看着她,冷淡说“吵死了”,却从没真的赶她走。

        某次他比赛失利,黑暗的琴房里,他反复弹着急促凌乱的乐段,几乎要把琴键砸碎。

        她画了张歪歪扭扭的奖杯图,把纸贴在他的琴谱架上,小声说:“我觉得哥哥弹的最好。”

        虽然当时他一样冷淡的要她出去,让她以为自己又做错事了,但他懊恼的凌乱的乐音,却逐渐变成她最喜欢的这首《月光》

        还有她发烧在床上辗转煎熬时,他会打开琴房的门,让细柔的琴音飘散,安抚她的情绪。

        那些细微的回忆一一涌上心头时,曲子渐入高潮,指尖在键盘上飞舞,音符像月光碎裂又重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释放。

        舒舒的眼眶渐渐湿润。她忽然明白,这首曲子从来都不是为舞台准备的,这是给她的演出。

        尾声渐弱,像月光慢慢隐没。他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静默两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程昱珩起身,微微颔首鞠躬,他站在聚光灯下,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低沉平稳中,却带着极少见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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