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在那通电话打出去後的第十二天被公司辞退了。

        不是因为那通电话,是因为那之後她有三天没有去上班。手机静音放在枕边,既没有请假,也没有回任何消息。公司发了两次催问,她都没有看见,或者看见了,没有动。第三天下午主管打来电话,说公司这边需要她来办一下离职手续。

        她说好,挂断,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後起来,换了衣服,去了。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半个小时。她把工牌交回去,签了几张表,拿回自己的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环保袋,出来。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她没有等电梯,走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九层的时候,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风灌进来,很大,把她头发吹乱了。她站在那里,扶着扶手,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是马路,车流很密,很远,像一条会动的灰sE带子。

        她看了几秒,然後继续往下走。

        那段时间她的生活是这样的:

        早上睁眼,不知道几点,看一眼手机。有时候有蒋婉的消息,有时候没有。蒋婉说她家里有事,先少联系一段,陈圆圆说好,但有时候还是会发一条,说今天天气不好,或者说楼道里那只流浪猫回来了。蒋婉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回的时候只有几个字。

        她没有觉得这有什麽不对,蒋婉说了在忙,她信。

        张医生那边,她发过几条消息,发出去之後就盯着萤幕,等他回。有时候等很久,他回了一两个字,有时候不回。

        她想起了张Ai玲《小团圆》里的话:“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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