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表面贴着的仿皮贴皮早就磨损得厉害,露出了底下粗糙的黑sE橡胶。陈建中掌心满是黏腻的汗,每当在建国高架桥上切换车道时,那粗糙的触感就会像砂纸一样磨着他长满老茧的手。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台北的下班车cHa0正如同高热下融化的柏油,黏稠、缓慢,且令人窒息。
车内的收音机正放着一首二十年前的老歌,混合着计程车跳表器每隔一段时间就响起的「哔、哔」声。後座的乘客是一名穿着笔挺西装、一上车就疯狂对着蓝牙耳机咆哮的年轻商务客。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今天晚上六点前,那份合约必须送到客户手上!没签下来你就给我卷铺盖走路!」
陈建中从後视镜瞥了对方一眼,沈默地松开煞车,让车子往前蠕动了三公尺。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这个都市里每个人都像是一颗快要转速过载的齿轮,连呼x1都带着压迫感。他也一样,下个月儿子的私立大学学费、还有母亲在乡下洗肾的自费药物,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油门踏板上。他必须跑,一秒都不能停。
就在这时,架在冷气出风口上的旧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萤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妈妈**。
陈建中下意识地伸出右手食指,悬在绿sE的接听键上方。但还没等他按下,後座的商务客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前座椅背。
「运将!你开这什麽gUi速?我赶六点!走旁边的公车专用道啦!」
「先生,那里会罚款……」
「罚单我出!我再给你加五百小费!快点!」
五百元。那是一整箱即食面的钱,或者是母亲两天的营养补充Ye。陈建中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半秒,最终往右一滑,按下了红sE的拒接键。接着,他熟练地切换档位,右脚重重踩下油门,将车子y生生挤进了右侧的车道。
手机在出风口上安静了下来,萤幕很快变暗,只剩下一颗微弱的绿sELED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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